正文 93、番外9

    周易从浴室出来, 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阳台洗。

    ben衔着香烟, 困惑的问,“老大, 你的衣服沾了很多血,也破了, 直接丢垃圾篓就是,还有什么好洗的?”

    周易把衣服放盆里, 淡声说, “这是我妻子给我买的, 脏了洗洗, 破了就缝。”

    ben愣了下, 粗厚的手掌抓起一把金发往脑后扒,露出深刻野性的眉骨, 他笑,“真是感人。”

    话落,ben大步走到阳台, 往玻璃门上一靠, 双手抱胸, “老大, 你的身手退步了。”

    周易受伤的那只手垂在右侧, 左手搓衣服, 不断有血水往水池里流淌。

    对于下属的这个说法,他不置可否。

    ben说笑着,嘴边的烟抖了抖, “换作还在佣兵团的时候,今天那个小白脸连你的衣角都不会碰到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我想你当时一定是分心了,你在想你温室里的妻子,担心他烧开水会不会烫到手,吃面包抹没抹果酱,洗澡有没有滑倒,睡觉记不记得关窗户……”

    周易停下搓洗衣服的动作,侧过脸时表情冷冽。

    ben识趣的止住话头,举起手后退几步,干笑几声,“上帝不喜欢冲动残暴的孩子,老大,冷静点。”

    周易冷冷的说,“本,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“ok。”ben抽了几口烟,说起正事,“那个小白脸是纳德维最看重的义子,这几年他一番谋略,雇凶买老大你的命不成功,就亲自找过来,带了倾家荡产从科研所弄的药剂,必要你死。”

    “要不是我在酒吧猎艳的时候碰巧发现他的行踪,及时通知老大你,顺利将他拦杀,他肯定要抓了你妻子威胁你,那局势就很差劲了。”

    周易身上被一股可怖的杀气笼罩。

    “我想来想去,十分不解,小白脸以前很崇拜你,还想你教他中国功夫,他为什么要那么做。”

    ben盯着水池边的男人,“老大,纳德维那个老家伙的死是你干的吧。”

    阳台的氛围猝然一变。

    周易全身蔓延出死寂的沉默,捏着盆的手加力,指骨突起泛白。

    事情过去三年了,一切仿佛就在昨天。

    知道真相之前,周易怎么也不会想到,纳德维会跟那个实验基地扯上关系,更是背后的投资者。

    纳德维想死后再生,拥有某种意义上的无限寿命,养着苏沫跟那群研究员,支持他们进行灭绝人性的一起起人体实验,包括他的爱人。

    用的是他在战场厮杀,用生命拼来的佣金。

    命运太会捉弄人了。

    周易的眼底翻出浓重的血色,呼吸不受控制地粗沉起来,他在彻底失控前,用力抠了下右臂的伤。

    借着那股剧痛让自己内心的暴戾有所缓解。

    “我们都知道老大你重情重义,就因为老家伙在你流落街头的时候,让你加入佣兵团,给你一个睡觉的地方,所以你为他卖命,把他当回事,当初你退团回国,还跟他谈判,将手里的所有佣金全都给了他,那样一笔庞大的数目,都能收买魔鬼。”

    ben嗅到周身上的血腥味,甚至混杂了几分扭曲的仇恨,他倒抽凉气,夹着烟的手一晃,一撮烟灰掉到了地上,“我想不通,纳德维是做了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扣扣”

    外面突有敲门声。

    ben迅速吐掉嘴里的烟头,捞起沙发上的枪。

    周易关掉水龙头,示意他靠近门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敲门声又响了,这回是富有规律的扣动。

    “扣——扣扣——扣——扣扣扣——”

    ben脸上的表情从谨慎变得怪异,这是某种暗号,来的是熟人?

    在他的印象里,他没跟谁交代过那类暗号。

    所以……

    ben转头看向阳台的老大,正要眼神询问,就见他猛地回神,丢掉手里的湿衣服阔步去开门,高大的身形看起来有些许慌张无措,像个做错了事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子。

    这一幕显得太过突兀,让人不敢置信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**。

    ben想,他大概知道来人是谁了。

    门一打开,周易就下意识绷紧浑身肌肉,屏息看门口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受伤了?”

    王于漾跟他同时开口,打断了他的话。

    周易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男人懒洋洋的来一句,“这就是你大晚上的不回家,在外面洗澡的原因?”

    “洗澡?”

    周易愕然一秒,神情森冷的回头,“本,你动我手机了?”

    ben一个佣兵团新任头目,愣是站在一个安全的,有利于避开袭击的距离外,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坦诚,“我确实接了一通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说的也是实情,那会老大你是在洗澡。”

    周易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手机,他的视线四处搜寻。

    ben伸手一指,“那儿。”

    周易走两步返回门口,弯下腰背凑在男人耳边说,“我去拿手机。”

    缩手缩脚的,怕。

    王于漾拇指一滑,按掉手电筒,笑了下,“拿啊。”

    周易更怕了,他握住男人的手,包在布满茧子的掌心里,轻轻捏了捏,喉咙里溢出低哄,“你先进来,外面黑。”

    王于漾由着把他自己拉进屋里。

    周易拿到手机一看,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。

    “没电了吧。”ben还站在那处,没有靠近的打算,“我接电话的时候,你手机的电量就红了。”

    周易皱紧眉头看他,为什么不跟我说?

    “没想起来,”ben耸肩摊手,“对于这件事,我很抱歉。”

    周易的额角青筋直蹦。

    ben笑着点燃一根烟,“上帝可以为我做证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你洗完澡出来到刚才,不也没想起你的手机……”

    后面没说完的话,在一击眼刀下吞入腹中。

    周易把手机揣口袋里,牵动到伤口也顾不上了,他小心观察媳妇的脸色,“我受伤的时候就在本的住处附近,加上你现在受不了较重的血腥气,所以我干脆来他这儿,让他帮我处理一下伤口,顺便换掉血衣服。”

    “主要是别人的血,我只有小臂一处伤。”

    “没及时发现手机关机是我不对,我让你担心了……”

    王于漾听完没看他,而是迎上一道多次打量过来的直白视线。

    是个十分貌美的年轻男人,既轻佻,又显得深情。

    年纪似乎比小易要大一点。

    称小易老大。

    王于漾根据已知的信息,在脑子里核对身份,“佣兵团的?你的旧下属?”

    周易忙回应,“嗯,顶级催眠师,我跟你提过。”

    王于漾说,“这样。”

    ben这边已经收回了视线,一两秒的对视打破了他的观点,这个人的确是花朵,比照片上的还要令人惊艳,但他并非生长在温室里。

    外形纤瘦修长,苍白病态,乍一看很美很弱,却有一股强大的气势,威压,暗流,都在瞬息间爆发而出,势不可挡地冲向他。

    又在转瞬后尽数收敛,风平浪静,温和的像三月的风,利刃全藏在了里面。

    情绪能控制到这个地步,ben膛目结舌,也感到释然,周是他见过的最强大的leader,温室里的花朵收服不了他。

    只有强者才会吸引到他,把他占为己有。

    ben准备向周的配偶做个自我介绍,没想到对方转过身,给了他一个扎着马尾的漂亮后脑勺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对我有敌意?

    ben隔着烟雾看周跟自己的爱人说话,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姿态,不禁惊诧着摇头。

    上帝给了人们爱的权力,却不一定能分配给每个人一个美好而合适的伴侣。

    因为上帝太忙了,并不能照顾到所有人。

    被照顾的,会被幸福围绕。

    被遗漏的,只能当个羡慕者,祝福者,用中国的话说,就是自求多福。

    不知怎么,ben的眼前浮现一件往事。

    三年前他来中国,人生地不熟,语言沟通有障碍,他结识了一个老实人,教他中文,给他做中国美食。

    最后老实人跑了,把他抛弃了。

    啧。

    ben的思绪回笼,冲快走到门口的人喊,“老大,你的衣服不要了?”

    周易见男人扫一眼自己身上的干净衣服,他头皮一紧,“原来的那身脏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
    周易找了袋子去阳台,用最快的速度把湿衣服塞进去,拎着回到男人面前,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王于漾没说什么。

    周易一颗心往嗓子眼提,“你怎么过来的?”

    王于漾说,“杰尼开的车。”

    周易说,“明天请他吃饭。”

    后面又传来ben的喊声,“老大。”

    周易太阳穴一跳,又干什么?

    ben说,“你的枪忘拿了。”

    周易察觉身旁男人的气息变了,他的后心冒冷汗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王于漾蹙眉不语。

    周易的喉头干涩的滚了滚,“老婆……”

    王于漾抬手,“好了,小易,有什么话回去说。”

    ben拿了m92f过来。

    周易伸手去接,左边过来一只细白柔软的手,拿走了m92f。

    王于漾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帕子,抖开,慢条斯理的擦起m92f,眼皮垂着,看不清眼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气氛很微妙。

    周易看男人把m92f擦了一遍又一遍,心里蹦出一个猜测,难道是在擦掉本留下的痕迹?

    也就是说,这是……

    周易的眉头一跳,愣愣望着男人,吃醋了?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的心跳如雷。

    王于漾把m92f放进他的裤兜里,“小易,枪是你的命,以后不要随便乱丢。”

    周易嘶哑着说,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枪不是我的命,你才是。”他又说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就到这里啦,祝小可爱们都好,有缘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