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如画之长歌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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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十六回 从来情深多微贱,自古贪婪少良知

    那车夫喜形于色,两眼发光,只觉嗓子干痒,咽了一口涎沫,发出“咕噜”声响,连忙低下头去。

    齐天拿起筷子,正待挟菜,突听倾城“哎哟”一声,向自己打了一个眼色,软在地上。他虽不明就理,可人家的意思,显要自己依照无虞,只得跟着倒下。

    那车夫吃了一惊:“两位这是怎么了?”近前摇晃着两人身体,不见反应。他又等了一阵,突然将拇指搭在食指上,扣成一圈,伸进嘴里吹了一个唿哨。

    哨声清越,远远传送出去。过了片刻,从西边驰来三匹骏马。

    当先一人五旬左右,身材高大,半白的胡须在风里飞扬,别有一股威严的气度。左边一人二十五六岁,五短身材,肌肤结虬,甚是壮实。

    右边却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,相貌平平,打扮却极为花哨。翠绿罗鞋,宝蓝裙子,粉红的外套,不仅脸上抹着胭脂,连鬓边也插了一朵小红花。

    那车夫满脸喜色的奔了过去,牵住那少女坐骑的缰绳道:“阿花,你也来了。”那叫阿花的少女笑道:“恭喜师哥做成一笔大买卖。”

    那中年男子跃下马背:“事成了么?”那车夫笑道:“喝了成师叔的‘七日醉’,就是天塌下来,怕也唤不起身。”

    那叫成师叔的男子,拍了怕那车夫肩膀道:“干的好。”那车夫躬腰道:“全仗师叔的妙药。答应侄儿的事,还望您老别要忘了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青年慌忙下马,急道:“师傅难道真要把师妹许给一个车夫?”那叫成师叔的喝道:“自古英雄不问出身,车夫怎么了?”

    那青年愤愤不平道:“瞧他那副长相,哪里配得上师妹?”那车夫相貌别的倒还妥当,就是一个酒糟鼻子宛若歪梨,红得好似烘炉中烧烤出来,实在难以让人恭维。

    成师叔道:“我辈江湖人士,一言既出,岂有更改之理?你要有本事,能拿五千两下聘,我自也将阿花许配予你。”

    那青年涨红着脸道:“师傅你这是在……在卖女。”那成师叔目中凶光一闪,喝道:“放肆。”反手一掌。

    那青年不敢躲闪,只得硬着头皮承受,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脸颊浮出四条血红的指印。那成师叔道:“过去瞧瞧银票在谁身上。”

    突然背后一个声音笑吟吟的道:“不用瞧了,银票在姑娘怀里揣着,是你们过来取?还是姑娘送去?”

    那车夫霍然转身,只见不仅倾城俏生生的站着,就连齐天也坐了起来。他睁大眼睛,好似见了鬼般,满脸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那成师叔铁青着脸:“怎么回事?”倾城从一只荷叶鸡上,撕下一条腿来,抓在手里咬了一口,咀嚼道:“你还不明白,当然是你那宝贝女婿和姑娘串通好了请君入瓮。”

    那成师叔脸上青筋暴起:“许木,你这小贼,好大的狗胆。”从腰间取下一卷软鞭,沉碗一抖朝他头顶抽去。

    那叫许木的车夫,直吓得魂飞魄散,低头疾闪,急叫道:“成师叔,我是冤枉的。”倾城接口道:“要不亏得你将mí yào掉包,以你成师叔的mí yào,岂能人喝了还活蹦乱跳?”

    许木哑口无言,那“七日醉”的药酒,自己明明亲眼所见,她俩一饮而尽,至于如何无事,实是匪夷所思?

    那青年本来妒火中烧,这下怒火攻心,两火相交,连头顶都要冒出烟来,厉吼一声,一招“猛虎跳涧”扑上前去,钵头大的拳头,虎虎生风的向许木背心击到。

    许木就地一滚,爬到阿花脚下,拉着她裤脚,哀求道:“阿花,瞧在我们感情的份上,快帮我求求你爹。”

    阿花退后一步,冷冰冰的道:“许师哥还请自重。我爹爹将我许配给你,那是受你蒙蔽,事情现已水落石出,自无继续的道理。你我清清白白,说感情这话,岂不糟蹋我一个大姑娘家?”

    许木心中气苦,不由语塞。他对阿花一往情深,要不也不至甘犯帮规,将倾城身怀巨款的消息,告密成师叔伙同下药。哪知机关算尽,不仅功败垂成不容于众,连着阿花也都翻脸无情。

    那青年听阿花撇清干系,精神大振,吆喝一声:“许木,你这叛贼,拿命来。”左膝一蹲,右脚使招“扫堂腿”,扫向许木脑袋。

    许木心如死灰,滚身一个“鲤鱼打挺”,站起身来,大声道:“想要小爷的命,看你有没本事?”

    那青年只道许木要殊死相搏,不求伤敌,急忙使招“乌龙盘打”,严防以待,谁知许木转身,疾奔而去。

    那成师叔喝道:“小贼,往哪逃?”微一抖手,软鞭飞去,鞭梢凌空一卷,弯成一圈,套住许木脖子。他向上一抬,钓鱼收杆般,许木百多斤的身子竟被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青年飞身上前,抓住许木足踝,单手一甩,将许木砸在地上,一脚踩在他胸口,正待使力。

    倾城顺手将啃剩的半只鸡腿掷了过去。那青年听见风声“飒飒”,显然夹带内劲,急忙跳开。

    鸡腿去势不衰,正中阿花那匹坐骑的左眼。那马眼珠迸裂,长声嘶鸣,撒开蹄子,狂奔而去,转眼间跑的没了踪影。

    倾城搓着手上的油腻,摇头道:“真没劲,姑娘还以为有一场热闹好瞧,刚来点兴致,就草草收场。”打量着齐天道:“你喝了药酒,怎也没事?”

    齐天一头雾水:“那酒有问题?”倾城道:“我看不是毒药,想着作戏要真,就没提醒你。好在你还挺见机的,知道配合我。”想了一想道:“当是你服了‘白泽丹’,百毒不侵,倒害我白为你担心一场。”

    齐天好奇的道:“你是怎么瞧出破绽来的?”倾城道:“一个赶车的,月薪二贯银子,姑娘赏他十两,不显得高兴也就罢了,连一次支付一百三十多两的薪金,似也没有多少欢喜,这不很奇怪么?”指着许木鼻子:“更奇怪的是,你瞧那么大一个酒糟鼻子,居然说酒量浅,鬼才相信。”

    齐天顺指望去,只见果然好大一个酒糟鼻子,不由汗颜无地:“多亏你心思缜密,要不差点又着了道。”

    倾城大大咧咧的道:“那些mí yào既然奈何不了你,就没有我,对付这几个下三滥,想也绰绰有余。只是亏得姑娘一番好心,白白喂了狗。”齐天不解的道:“我明明见你喝的干净,难道也服过‘白泽丹’?”

    倾城白了他一眼:“你以为‘白泽丹’是菜市场里的白菜么?那点雕虫小技,既被姑娘识穿,难道还能奈何得了我。”齐天知她诡计多端,定是偷偷服过解药,遂不再问。

    阿花吃吃的道:“爹爹,你听……听见没有?”那成师叔黑着老脸:“你爹我又没聋。”

    阿花道:“那我们真的错怪许师哥了,”那成师叔脸色更黑,好似密布的乌云,随时都可以拧出水来。

    许木满腹委屈的爬起身。他被那青年砸得七荤八素,至今头昏脑涨,浑身骨疼,不由更添怨恨,指着倾城与齐天骂道:“两个奸诈小人,害得小爷好苦。”

    倾城悠悠的道:“姑娘的脾气,早已告诉过你,这人自寻死路,阎王爷也劝不住。”

    那成师叔沉声道:“事已至此,两位识相一点,乖乖把银票交出,说不定老夫一发善心,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。”

    倾城冷笑道:“看你们师叔相称,当是门派中人,用此下三滥的手段,也不怕人耻笑。”

    那成师叔义正言辞的道:“两位bǎng jià杨家二公子,勒索钱财,老夫路见不平,替天行道,有何下流之有?”顿了一顿,语重心长的道:“看两位年纪轻轻,当是误入歧途,只要迷途知返,交出银票,老夫保证既往不咎。”

    倾城问齐天道:“你相信么?”齐天道:“此事说来,其错还在你我。”向那成师叔道:“这位前辈,关于勒索一事,其中另有隐情,并非你所想像那般。您老打抱不平,固然让人可敬,但就下药的手段,只怕有欠光明。”

    那成师叔面不改色:“老夫暗里下药,将两位迷倒,实是一片好心,怕两位善财难舍,抗拒之下,误伤了二位。”

    倾城叹了口气道:“这些欺骗小孩子的话,以你的智商,想是深信不疑了!”见齐天不答,显是默认了。她心念一转,掏出布包解开,将那一叠银票,抓在手里道:“多说无益,银票就在姑娘手上,有本事自个来取。”

    那成师叔轻声叹道:“既然姑娘执迷不悟,那老夫只有勉为其难了。”那青年弟子会意,阔步上前,探爪往倾城手里的银票抓去。

    倾城一个弹腿,踢向他手臂。那青年变抓为拳,直击而下,砸在对方小腿,只听“喀嚓”一声,倾城摔倒在地,抱着小腿蜷成一团,大声惨叫,瞧这情形显是将她腿骨击断。一秒记住【读书中手机阅读网 m.dushuzhong.com】,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