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偏娇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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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看到这, 阿乔默住。

    一时不知该如何张口,握了手绢微微攥紧,目光静止。

    风从窗外刮过, 屋中侍从见状都默了声儿。

    大概也对这一幕显露出惊奇,毕竟对方可是晋骁王, 得他亲手侍奉,估摸太上皇能否有这般待遇。

    僵持着,没过多久, 床边的老侯爷就瞅见闺女所在。眉头一拧, 赶紧。

    “阿乔, 怎的这时才起?王爷都在芳草阁忙了一上午了。”

    她闻着, 下意识上前。

    “爹……”

    安常候还在与王爷客气。她转眸, 触上罗倞宇投来的目光, 神色突地不自在,霎时垂下。

    许是不能适应, 老侯爷摆摆手。

    “哎,劳动王爷帮忙奔波, 怎好……”

    旁边的男人擦得利落,一点不在意。

    “岳父哪里的话, 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
    一推二挡,关远祁神情无奈。

    “您别忙了, 我这身子, 怎敢让您亲自动手。”

    将帕子放入盆中过了趟水, 别看这男人贵为王爷, 日常琐事做得相当到位。

    拧干巾帕,冲阿乔父亲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

    再欲动手,又得了对方伸手阻。

    “诶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话,依旧该怎么就怎么。从脚踝擦到小腿,不嫌麻烦,边擦边解释。

    “阿乔昨夜与我用餐,熬得晚。如今身子不适,我替她做也是一样。”

    张口帮她辩解,但榻上的长辈如何都不能顺应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

    见父亲不住推拒,看样子很不适应。

    即便当真是自家女婿,可这女婿来头可不小。他区区安常候,哪里敢这般使唤他。

    旁边的侍从见状好几次打算上前。可遇到这茬,谁都不敢插话。

    女子心里明白,终是抬步走了过去。临近那高大的男子身前,默不作声拿起他手中的帕子,弯腰蹲下。

    不多言,熟门熟路开始擦拭。

    罗倞宇挑挑眉,起身退至一旁。

    得了女子动手,侯爷到底自在了些。长出口气,不紧不慢,再抬首。

    “王爷刚结束边陲一役,身上还带了伤。就这么来到晋南,怕是……”

    对方站着不动,闻言静了阵,语气恭敬。

    “您病重,我和阿乔一样担心。前来探望理所应当,倒是岳父别怪倞宇来得晚。”

    三句不离阿乔,说话处处客气,很自然的态度,倒让人心生好感。

    于是老侯爷心下宽慰,缓缓而道。

    “你能差人送了阿乔回来,我已是感恩,怎好再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他笑,神色平和。

    “一家人,岳父别客气。”

    关远祁就这么瞧着他,待女儿俯身擦拭完。许是见前边的男人一直站着,免不得提醒。

    “阿乔,快让王爷入坐。”

    不过那人很没所谓,截住小厮欲上前的动作。

    “不急,您就叫我倞宇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婿是晚辈,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你一言我一语,客套有礼,听得阿乔微微怔住。

    还是安常候反应过来,幽幽叹。

    说了这么多,他当下也没了话。

    反观边上的侍从,得令立马搬了张椅子来。罗倞宇扫了眼旁边的阿乔,掀袍坐定。

    女子一身缎裙,命人将盆子撤下。目光紧锁自家父亲,走近不由关切。

    “爹爹,晨起的药喝过了吗?午饭吃了什么,可有……”

    侯爷抬眸,很快答。

    “你这会儿才起,为父早已用过饭。倒是王……倞宇他,忙了一上午滴水未进,你还不快带他一起去用饭。”

    提到这,阿乔不禁偏头看了男人一眼。四目相接,随后应下。

    “好,我忙完这就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,父亲又道,

    “别忙,快赶紧去。”

    罗倞宇见状,摸摸鼻子,很自然帮衬。

    “没事岳父,我这身板饿不着。”

    他人高马大,纵使饿上一天也没怎么。不过却不能让老丈人斥责阿乔。

    女子收敛神色,明白父亲所指,会意应下。

    “爹爹可还有别的吩咐?”

    “我无碍,你先安顿好倞宇。”

    “嗯,那我去安排一下。”

    说罢转身走去,向旁边的小桃耳语几句,交代厨房准备吃食。侯爷听着,入眼之后甚是宽慰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,你们先去用饭,吃饱再聊。”

    罗倞宇瞧他欲往外挪,起身提点。

    “您慢点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,安候爷又往边上去了些,撑住扶手。

    “阿乔,你吩咐厨房多煲些汤,倞宇刚受了伤,应该好生补补。”

    她闻着,俯身扶住父亲另只手,轻点头。

    “是,我这就去。”

    目光往他俩跟前来回看,安常候虽在病中,可脑子却是清醒,语重心长道。

    “离了这么久,你们小两口该有许多话讲。我这有张福和范先生看着,没什么事,你多陪倞宇说说话。”

    适时交代,阿乔听着哪能不应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爹爹。”

    随后拍拍自家女婿的手,笑得慈爱。

    “快去……”

    语毕,邀他二人赶紧出门。留他俩对视一眼,作势应礼,很快退出。

    从父亲房里出来,阿乔行在前头,罗倞宇跟在后头。一高一矮,相继无声出了芳草阁。

    底下侍从见王爷出门,紧赶着上前问询,看来也在关心午饭的事。不过那男人就这么盯着前方女子瞧,二话不说,扬手屏退。

    跟着绕出院子,去到饭厅。

    都这个点,饭菜哪需阿乔张罗。下面随侍早就备了满满一桌,她头先吃过,这会儿倒不必再用。回头看了看跟上来的罗倞宇,留了一名小厮,兀自在偏厅问询。

    她还有许多事,每天雷打不动的应对。不是替爹爹备药,就是关心范大夫需不需要哪味药引。毕竟她父亲的病说来麻烦,用的药不似平常,她也免不得多加费心。

    待在偏厅忙活一番,下人又送了几本账册来。

    罗倞宇兀自用饭,眼神时不时往她这方瞧。知道这丫头已经吃过,不墨迹,动筷夹菜。

    他吃东西一向很快,刚用好饭。范先生就来了,眼看他在,颔首示意,随即去到里头,寻阿乔谈事。

    里里外外,忙不完的琐事。也是到了这儿,他才真正体会到那小妮子有多操心。

    一整天他都跟着她,寸步不离。

    下午还陪着去了一趟山下,亲自到镇上购买药材。同行的有范大夫,若竹。久不见,大家处一块儿说了会儿话。阿乔在车内打盹,看来有些疲。

    到了山下镇上,难得来一趟,各自购了好几大包东西。罗倞宇跟在阿乔身后帮她拎包袱,一手提好几个,沉甸甸握在手中,帮忙打点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齐松默默瞧着,忽地觉得自家主子像个上门姑爷,堂堂王爷当小厮使,偏还乐此不疲。

    傍晚夕阳西下,大伙一起往山上走。

    那里有一段路不便坐马车,于是他们只好步行回庄。范非等人走在最前头,留了那小两口行在最后。昨夜那般折腾,小媳妇儿哪里吃得消。身子难言的酸,走会儿停会儿,看样子有些不好受。

    正分神,刚一抬步,脚踝倏地朝旁拐。眼看就要向后倒去,一双大手果断将她搂住。

    罗倞宇上前,蹙眉审视。话不多说将她打横抱起。

    倚在温暖的肩头,女子回过神来侧首。口鼻间有他特有的味道,察觉到此,不禁埋下头。

    大白天,太阳还没落山。那男人也不避讳,就这么抱了她行在山道上。身后背了两个大包袱,爬起坡来气都不喘。阿乔抬眸望去,正好瞅见对方关切的眼神。

    “累了?”

    她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换了姿势将人抱得更稳,看一眼旁边的路。

    “累就歇会儿,我抱你。”

    沉默,许是经历那一遭,眼下还有些无法应对。听到这也不多话,安安静静由他作为。

    对此某人很受用,一路抱着她回别庄。下人见状立刻上来接包袱,他没说话,吩咐丫鬟备热水,抱着阿乔去了寝居。

    踢开门进卧室,带着她坐到窗前软榻上。俯身,帮忙除去鞋袜。大概担心刚才那一拐伤到脚踝,俯身体贴查看。

    眼见这一幕,娇小的女子轻轻挪了挪腿。虽已是夫妻,可还不适应。可惜男人带住她的脚,力道太大,根本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阿乔盯着,轻声张口。

    “不碍事……”

    挑眉,对方那架势可不好应付,

    “还不碍事?红了。”

    不耐启唇,小心仔细捞起那小巧的雪足继续打量。

    一番专注的审查,确定没有别的伤,方才起身。

    “别动,我去拿药。”

    制止那欲起身的动作,严词嘱咐。

    她本想劝他别忙活,可对方说完再没看她,掀开帘子走了出去,到柜子前翻找药瓶。

    其实她的伤只是小事,不过挫了一下,可是罗倞宇那态度就像遇上了不得的大事。

    打量他的反应,阿乔不知该说什么。目光流转,望向一旁。待片刻后他寻药归来,继续蹲下//身将那秀足放到膝上。沾了药酒,看她一眼,随后对着那发红的脚踝抹了上去。

    疼,触上便觉钻心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崴伤后这般用力会很疼,可若不使劲,又全没用处。

    拧眉,顶上人儿不禁攥了衣角。

    “嘶……”

    他闻讯望过去,收敛力道。

    “疼?”

    得不到回应,腿瑟缩。

    于是罗倞宇没再多言,停下来安抚。

    “忍忍,我轻点。”

    说完使出的力略显纠结。

    要说多少年战场厮杀,应对千军万马,卸人筋骨他都不会手软。

    可到了这小媳妇儿跟前,如今就是拧个脚踝。也能轻易软了他的志气,下不去手。